今生读书已太迟——刘硕情
发文单位:办公室 信息发布: 大足一中 点击数:4096 更新时间:2017/5/9 11:32:23

今生读书已太迟

 

刘硕情

 

六祖《坛经》中记载着这样一个故事:黄山谷在黄州抚湖做官时,连续几个晚上梦见郊外一农舍,一老妪,一女子,一柜子书。后寻至,果然。只是女子已不在,打开书柜全是自己今生读的书,女子所写的文章和自己今生所写全然一样。当袁枚读到这个故事,诗曰:今生读书已太迟。

前世今生的故事,鲜有人相信,但也不是没有人不信。从杨绛先生的《坐在人生边上》,我想,至少她是信的。以我对黄山谷粗略了解,那刻板的“江西派”诗风,无论怎么看都不圆润的书法,怎么看他都不像撒谎。其实,每当我们阅读中外哲人,历代高僧大德的文章,读到精妙处,都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,那缕缕智慧的灵光,恍如“三生石上的旧精灵”。于是,爱读书的人们经常会枯坐书桌前,时而寂寂,时而欢呼而雀跃,乃至拍案而起,甚或有易安、纳兰的“赌书消得泼茶香”。对此,我更愿意相信,今生爱读书是前世的缘。假若我们今生再不读书,智慧的种子本已种下太迟,那见着智慧灵光的日子将遥遥无期。

佛学唯识宗有“阿赖耶识”一说,言人读的书所获得的智彗存在于阿赖耶识(第八意识)。这智慧的种子一经种下,无论经历鸿和大荒,地水火风的浸害和焚烧,时间的湮没,空间的雪藏,都不能损毁分耗,在灵识中烙下深深的印痕,作你永存备用的资粮。这也许是“金刚般若(智慧)”本义。当然,这种理解粉粹了世俗人们妄想通过念《金刚经》获得金刚不坏之身的美梦。因为,太多人只看到惠能那还供在其故居法华寺千年不腐的肉身,而忽略其闻应无所住而生其心的真谛。说白了,读书和智慧的真谛就是“不执着”。

在阅读《金刚经》,我们不难发现有很多这样的句式,“是…,非…,是为…”,如,“须菩提,忍辱波罗蜜,如来说非忍辱波罗蜜,是为忍辱波罗蜜”。这正如哲学中的“扬弃”,即否定之否定规律。在我看来,是“一切法”,非“一切法”,非“非一切法”,……,是为“一切法”。但是,在不断乃至无穷的否定中,接近真理,可绝不是真理本身。要不然,佛何以说:佛法不可说!所以,是读书,非为读书而读书,甚至连为读书而读书的念头都没有,是为真读书。否则,就执着了,是不会产生智慧之灵光的。

在这个一切都信“钱”,商味商音浓烈的时代,如果谈读书,还在一些俗世,还稍正式场合,言书上的句子,更惶论古诗文,很显得那么不合时宜,甚还嗤之以鼻。对此,我常这样想:面对世界林林总总,在这个充满诱惑和责难的世界,我无以为意但也无所畏惧,因我只想做最好的自己,复活三生石上那些旧精灵、智慧的灵光。但有时发现,是否自己对读书这事也执着了,和那些不读书的是否也没多大区别。因不读书和执着于读同样都不会产生“金刚般若”。

最后,对读书还是来一个更直白的言说:今天,我收拾行囊,或者也用不着收拾,说走就走,来一场没有目的旅行。走到哪里算那里,不为名山大川,也不为厚重的历史和人文,当然,也不拒绝风光的旖旎,对文化积淀遗迹的探索和思考。也不在乎有什么精神上的收获,当然也不拒绝舌尖上的美味。一切率性而为,本真的旅行,“去敝”式的思考,“敞亮”自己的人生,不因今生读书己太迟而不读书,当然也不为纯慧灵光的心悦颤动、悸动而读书。一切介于有目的和无目的,有用和无用,无为而无不为之间。